林苓和陆峥慢慢走近院子。
按照林苓说的,陆峥走在前面,她跟在他身后。
陆峥身形大,以男孩的视角要是不注意看,很难发现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。
“小朋友。”
陆峥在离男孩还有段距离的时候,就先开口说话。
像男孩这种有点特殊的人群,最忌讳的就是到他跟前再出声。
那样他会像猫一样产生应激反应,无法轻易靠近,甚至可能会有过激的伤人举动。
果然,男孩听到陆峥的声音立刻抬头,眼神中有明显的慌乱、紧张和恐惧。
不过当他看见陆峥离他还有几米远时,产生一种安全感,情绪就渐渐稳定下来。
男孩没有开口回应陆峥,不过他黑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峥看,像是在问:怎么了?
“刚才在菜市场的时候,你说那个漂亮的小男孩是你弟弟——”
陆峥特意放慢语速,让男孩能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。
陆峥提到小男孩时,男孩的反应突然变得强烈。
他“噌”
的一声站起来,眼瞳微微放大了一点,这代表他对陆峥的话产生极大的兴趣。
陆峥不常笑,他努力扯了扯嘴角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。
他继续说:“我相信你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,男孩的眼睛立刻湿润,然后迅速淌下两行眼泪。
他又哭又笑,情绪波动特别大,不过都是正面情绪。
陆峥可以感觉得出来,此时的男孩几乎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来看待。
就因为他说了相信男孩。
就因为这份简单的信任。
由此也可以推断,在男孩平常的生活中,他应该是没有得到过多少信任和重视。
“我想跟你多了解一点有关你弟弟的事情,你能详细跟我说说吗?”
陆峥招招手,开始诱导男孩往旁边走。
男孩此时满心满眼都是相信他的陆峥,很容易就被陆峥带到旁边去,压根没发现陆峥身后还有一道娇小的身影。
而陆峥身后的林苓,趁机闪到小桌子旁边,拿起本子查看。
这个本子外表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,是学校发放的最普通的练习簿。
不过它应该是长期被人翻页、摩挲,边缘都起毛了,前面写画过的纸张也很轻薄。
正敞开的这一页上,是一些歪歪扭扭的字和拼音。
林苓仔细分辨后,拼凑出几个关键词。
院子、大雨、打雷、血、妈妈。
这几个关键词一出,林苓便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。
它们不论怎么组合造句,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事。
林苓小心地往前翻了翻,发现前面几张是很粗糙、抽象的画。
字和拼音她还能研究出来,但是这种四不像的画,她是真没能力研究出是什么。
“这么多年了,终于有人看见小南画的东西了!
人!
你能不能救救小南?!”
本子发出激动的呐喊。
“小南已经好几次都用我去划拉胳膊,我真害怕他会做傻事!”
笔的声音很痛心。
林苓转头看了一眼陆峥。
他正蹲着身子和男孩聊得很投入,男孩全神贯注,丝毫没注意到她这边。
林苓拿起本子和笔,索性走进屋内。
“小南是那个男孩的名字吗?我能看懂他写的字和拼音,但是看不懂他画的什么,你们知道这画是什么意思吗?”
几秒的沉默后,本子和笔同时爆发出一阵惊呼:“天呐,这个人居然能听见我们说话!
太好了!
小南有救了!”
笔倒豆子似的开口:“你别看小南画了很多画,但实际上这些画都是同一个场景,都是他妈妈被杀害的那一晚!”
本子重重叹气:“你是没看到,每个深夜,小南一边画画,一边喊着妈妈哭,那样子有多可怜!
我都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他的眼泪了,真苦啊……”
林苓不由得震惊。
按照本子和笔说的话,小南是亲眼看见妈妈被杀害?
就算是大人也不能消除目睹凶案过程带来的伤害,小南这么小,难怪他的精神和心理都会出现问题。
林苓又把目光放到小南的画上。
所以这个看起来姿势很奇怪的、脖子上画了一道波浪线的火柴人,就是小南被杀害的妈妈?
不平整的四方形,代表院子?
纸张上方大片大片力透纸背的点点点,代表雨水?
那么凶手在哪?
林苓翻遍整个本子上的图画,没找到第二个火柴人。
小南是没看见凶手,没看见整个凶案过程,只是见到母亲的遗体?
还是想不起凶手的特征,干脆没画?
又或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