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仆瞧见湿衣裙像破布似的扔在地毯上,非常惊讶,便问道:“小姐昨天晚上出去了怎么的?”
“对,我要凉快凉快,出去在雨中散步了。”
女仆只好拾起衣裙、长袜和脏皮鞋,就好像见了溺水者的衣裳那样十分厌恶,将湿衣裙搭在一只胳膊上,小心翼翼地拿走了。
伊韦特等待着,知道母亲准会来。
侯爵夫人进来了。她听女仆一讲,就立刻跳下床,因为她听见黑暗中那一声“妈妈”的喊叫之后,就一直心存疑虑。
“你怎么啦?”母亲问道。
伊韦特望着母亲,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继而,她猛然激动万分,克制不住,竟呜呜哭起来。
侯爵夫人不禁诧异,又问道:“你到底怎么啦?”
这时,姑娘事先准备好的词和计划,一股脑儿全忘了,她双手捂住脸,结结巴巴地说:“噢!妈妈,噢!妈妈!”
奥巴尔第夫人站在女儿床前,她心情太激动,一时弄不清怎么回事,但是凭她敏锐的本能,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。
伊韦特泪流满面,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母亲见此情景,终于恼火了,她感到最怕的一场解释迫近了,便突然问道:“瞧你,说不说呀,到底怎么啦?”
伊韦特勉强说出一句话:“噢!昨天夜里……我瞧见……你的窗户。”
侯爵夫人面失血色,字字咬真地说道:“说吧!怎么着?”
女儿一直抽泣,反复说道:“噢!妈妈,噢!妈妈!”
奥巴尔第夫人的担心和尴尬终于化为怒气,她耸了耸肩膀,转身就要走。
“我真的认为你疯了。你什么时候不闹了,再跟我说一声。”
可是这时,姑娘突然移开双手,露出滚滚流泪的那张脸。
“别走!……你听着……我必须同你谈谈……你听着……你要答应我……我们两个走得远远的,到乡下去,去过农村妇女那样的生活,不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下落!你说,好吗?妈妈,求你了,我恳求你,好吗?”
侯爵夫人瞠目结舌,愣在屋子中央。她的脉管里流的是平民的血,性情暴躁。再说,一方面作为母亲,有这种羞愧和廉耻心,另一方面作为多情女子,又有这种隐约畏忌和爱情受到威胁时的激愤,此刻全混杂在一起,她不禁浑身颤抖,就要发作,不是请求原谅,就是大发雷霆。
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她说道。
伊韦特接着说:“昨天夜晚……妈妈……我看见你了……不应当再……你要是知道的话……我们两个一起走……我会非常爱你,会使你忘掉……”
奥巴尔第夫人声音颤抖了,她说道:“听我说,女儿,有些事你还不懂。喏……千万记住……千万记住……我不准你……永远也不准你……同我说……说……说……这种事情。”
然而,姑娘突然扮起早已确定的救星的角色,她说道:“不,妈妈,我不是个小孩子了,我有权了解情况。不错,我知道我们接待一些名声不好的人,一些冒险分子。我也知道,就因为这一点,别人不尊敬我们。我还知道别的一些事情。真的,不能再这样了,明白吗?我不愿意这样子。我们还是走吧。你卖掉首饰,如果需要,我们就干活,我们要像正经女人那样生活,走得远远的。我若是能找到个人家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母亲生气了,用那黑眼珠瞪着她,回答说:“你疯了!还不快点给我起床,同大家一起吃午饭。”
“不,妈妈。这儿有个人我不想再见到,你明白我指的是谁。我要他出去,要不然我就出去。有他没我,你选择吧。”
她已经从床上坐起来,说话也提高了嗓门儿,就像在舞台上讲话那样,她终于进入她梦想的剧情里,几乎忘记了伤心事,一心想着自己的使命。
侯爵夫人呆若木鸡,她只是重复说了一遍:“你可真疯了!”就再也没词了。
侯爵夫人呆若木鸡,她只是重复说了一遍:“你可真疯了!”就再也没词了。
伊韦特以慷慨的舞台腔又说道:“不,妈妈,那人必须离开这里,否则我就走,我说的话决不收回。”
“你到哪儿去呀?你怎么办呢?”
“我不知道,这我不在乎……我就是希望我们做正经女人。”
又说这“正经女人”,这下子侯爵夫人可发起婊子的威来,怒吼道:“住口!不许你这样同我讲话。我同别的女人身价一样,明白吗?不错,我是个娼妓,但我引以为豪,那些正经女人还不如我。”
伊韦特吓傻了,她望着母亲,讷讷说道:“噢,妈妈!”
侯爵夫人冲动起来,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