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疏鼓起勇气，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雪蘅，婴儿的奶香瞬间盈满了怀抱。

“好软。”她屏住呼吸，“像捧着朵云。”

程予的手机突然震动——是美术馆的竣工报告。

他拿起来扫了一眼，随后俯身吻了吻姜柠的脸：“细胞小姐说，她等不及要看爸爸设计的星空穹顶了。”

窗外，初夏的风拂过树梢，吹散了一室的花香。

新生儿嘹亮的啼哭声中，姜柠恍惚看见命运的齿轮正在轻轻地转动——那个平日里做什么事情都有条不紊的男人，如今正为女儿吐奶慌得六神无主；而曾扬不婚不育的自己，怀里正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。

沈清疏将雪蘅放回了婴儿床里，长命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，却又迅速地收回手。

“怎么了？”姜柠疑惑地问道。

“没什么。”沈清疏整理好表情，帮姜柠掖好了被角，“只是突然觉得，夏天真是个适合新生的季节。”

姜雪蘅出生后的第七天，

终于褪去了红彤彤的褶皱，露出了白玉似的肌肤。

姜柠靠在月子中心的飘窗上，看程予笨手笨脚地给女儿换尿布。

小丫头蹬着肉乎乎的小腿，突然一脚蹬翻了放在桌子边沿的爽身粉。

“细胞小姐抗议了。”姜柠笑着抿了口红枣茶。

程予手忙脚乱地捡起那罐爽身粉，

阳光下，粉尘飘在他的发梢上，像是落了层初雪。

“程教授也有不擅长的事？”沈清疏突然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个青瓷炖盅，“赵媛让送的鲫鱼汤。”

她把炖盅放在了床头，视线不自觉地投向婴儿床。

雪蘅正攥着小拳头打着哈欠，睫毛又长又密，活像两把小扇子。

“要抱抱吗？”姜柠问。

沈清疏摇了摇头，从包里取出个香囊：“跟上次那个一样，安神的。”

姜柠接过捏了捏，发现里面除了茉莉似乎还有别的药材，散发着阵阵清苦的幽香。

“是助眠的方子。”沈清疏轻声道，“我看你最近黑眼圈挺重的。”

程予立马凑过来检查：“真的？我看看。”

他的鼻尖几乎快要贴上姜柠的脸，温热的呼吸里带着爽身粉的香味。

姜柠红着脸推开他：“有客人呢！”

“沈小姐算什么客人。”程予理直气壮地亲了她一口，“都是孩子干妈了。”

沈清疏闻指尖一颤，翡翠镯子磕在桌沿发出清响。

姜柠则瞪大了眼睛——这事他们可没商量过。

“我……我先回编辑部了。”沈清疏起身告辞，旗袍下摆掠过门框时，像片颤动的叶子。

午后，姜柠抱着雪蘅睡觉。

半梦半醒间，恍然察觉有人轻轻托起了她的手臂——

程予正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从她怀里抱走。

他的动作比一周前要熟练得多，大掌稳稳托住雪蘅的小脑袋，嘴里还轻声哼着摇篮曲。

“偷孩子啊……”姜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。

程予俯身亲了口她的嘴：“雪蘅该晒太阳了，护士说的。”

说完他抱着女儿在阳台上转悠，

雪蘅在爸爸的怀里扭了扭，突然睁开了眼睛——那双和程予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瞳孔，此刻盛满了对世界好奇的光。

“看，那是妈妈。”程予轻声细语地逐一介绍着，“那是树，那是云……”

姜柠望着这一幕，胸口涨得发疼。

半个小时后，手机震动，是赵媛发来的消息：故宫特展下周开幕，你确定不来？

姜柠看向婴儿床的方向——雪蘅正攥着程予的食指睡得香甜。

姜柠看向婴儿床的方向——雪蘅正攥着程予的食指睡得香甜。

她回复：暂定线上参与，具体看宝宝的状态。

傍晚，程予被一通电话叫回了美术馆。

姜柠靠在床头翻看着特展的资料，雪蘅在她臂弯里咿咿呀呀地叫。

月子中心的护士敲门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个包裹：“姜女士，您的快递。”

拆开后里面是套金丝楠木的拨浪鼓，做工无比精良。

没有署名，只在里面放了张字条：清疏所托，给雪蘅——傅。

姜柠心头一跳。

拨浪鼓柄上刻着精细的图案，背面则用纂书刻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