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商业化，加购物中心。”程予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，“完全背离了初衷。”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勾勒着线条，是那座美术馆最初的轮廓——

像一片舒展开来的竹叶，将中国传统建筑美学与现代技术完美融合在了一起。

这个设计曾让程予获得了亚洲新锐建筑奖，也是他最得意的作品。

“有转圜（huan）余地吗？”

“除非找到新的投资人。”程予苦笑，“但短时间内很难。”

姜柠若有所思地掏出手机，点开克莱尔的聊天窗口。

雅克集团最近正在中国寻找文化项目进行投资……

“别。”程予按住她的手，“我不想让你为难。”

“这有什么为难的？”

“商业和艺术需要平衡。”程予认真道，“我不想你欠别人人情。”

姜柠伸手抚上程予的脸：“让我帮你，就像你帮我一样。”

程予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：“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。这个月要不是有你在，我早就疯了。”

姜柠心头发软，正想回应，门铃突然响了。

门外站着林妍，一身利落的职业装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

“抱歉打扰了。”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，“有很重要的事。”

客厅里，林妍取出几张照片铺在茶几上：“王德海取保候审了。”

照片上是王德海和一个模糊的背影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交谈的画面。

“另外那个人是谁？”姜柠问。

“另外那个人是谁？”姜柠问。

“还没查到。”林妍指向照片角落的车牌，“但这辆车登记在云山集团的名下。”

程予猛地抬头：“陆家的公司？”

林妍点了点头：“陆振东的专车。”

姜柠心头一紧。

陆振东是业内出了名的手段狠辣，早年靠拆迁发家，近几年洗白后开始做地产，但风评一直不佳。

“他和王德海是什么关系？”

“大学同学。”林妍合上文件夹，“更巧的是，云山集团最近也在竞标文化项目。”

程予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。

美术馆项目最大的竞争对手，正是云山集团主导的商业综合体。

“谢谢提醒。”程予沉声道，突然提出疑问，“但这些内部资料你是怎么拿到的？”

林妍微微一笑：“离婚分到的‘赡养费’之一，就是前夫的商业情报网。”

她起身告辞，临走时意味深长地说：“小心点，陆振东那个人最擅长挖墙角了。”

夜深了，姜柠洗完澡出来，发现程予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。

“…确定是陆家的人？”他把声音压得特别低，“嗯，继续盯着。”

察觉到姜柠的目光，程予匆匆挂断转身，脸上已经换上了轻松的笑容：“洗完啦？”

姜柠走了过去，靠在他肩头上：“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？”

程予叹了口气，将她搂进怀里：“不想你担心。”

“陆振东是不是威胁你了？”

“算不上威胁。”程予轻描淡写，“就是派人来‘洽谈’过几次，他想买我的设计。”

姜柠猛地抬头：“你拒绝了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程予皱眉，“那个设计是给老师的礼物，怎么能让陆振东那种人糟蹋。”

夜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丝，姜柠突然明白过来，为什么程予这一个月以来总是在半夜偷偷爬起来画图——

原来他一直在修改方案，试图保住最初的构想。
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她心疼地捧着他的脸。

程予蹭了蹭她的掌心：“当时想着，自己的战场，自己扛。”

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明亮，里头还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毅。

姜柠突然想起初遇时，那个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，也是这般执着的模样。

“傻瓜。”她踮脚吻了吻他的唇，“以后我们俩一起扛。”

程予笑着将她搂得紧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：“好。”

一周后，饭店包厢里。

“别紧张。”程予捏了捏姜柠的肩膀，“他们今天又不是来吵架的。”

“三十年没见的老冤家，万一打起来怎么办？”姜柠小声嘀咕，

程予笑着把她拽到自己身边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