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里逃生
轮船出事那天晚上,雷蒙德船长得知马丁杀了他妻子。
那天,轮船进港加油,准备夜间航行到波多黎各,船上装了许多汽油桶和其他货物,准备到达目的地后,再装上咖啡回美国。天气预报说,夜里有暴风雨。
9点左右,暴风雨来了,海风呼啸,大雨倾盆,持续了半个多小时,轮船的汽笛每隔两分钟拉响一次。当雷蒙德船长从驾驶舱回到自己的船舱时,发现报务员严肃地走进来,手上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。船长读完电报,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电文如下:
“副轮机长马丁,被控杀妻,立刻采取措施,防止逃跑,并等候指示。鲍尔斯。”
报务员退出后,船长在考虑该采取什么行动。他个子不高,脸很宽,眼睛是灰色的,水手们知道他是个很严厉的船长,一心想往上爬。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,不能犹豫,也不能姑息。
他摇摇挂在办公桌旁的电话,通知轮机长过来。轮机长立刻从他的船舱赶来,他名叫约克,身材高大,年纪也比船长大,戴着一副厚厚的牛角边眼镜。他读完电报后,关切地摇摇头。“我并不觉得意外。”
“你是说,你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?”
“不完全是这样,不过……上船这六个月来,他偶尔和我提到过,在夜里值班的时候,或在机房时,他常常会吐露一点。他知道,因为他娶了老板的女儿,很遭人妒忌,但是,他告诉我,他愿意跟任何人交换老婆,每次谈到这事,他都很痛苦。”
“他说过原因吗?”
“他说她是个被宠坏了的女人,不适合做家庭主妇。她不会做饭,不会做菜,什么都不行。她只喜欢过享乐的生活……参加宴会,上夜总会,等等。他曾经以为,她婚后就会定下心来,好好过日子,可是他想错了。”轮机长犹豫了一下,补充说,“上次航行中,他曾经向我透露说,他怀疑他妻子可能有男朋友,他正在仔细调查。他遇到重大事情时总是表现得非常冷静,平时却是很容易冲动的。”
“看来这一次他没有控制住自己,去叫醒他,让我们听听他的说法。”
“他还没有睡觉,我经过他房门时,灯还亮着。我去叫他,说你有事要见他。”
副轮机长马丁穿着拖鞋和睡衣进来了。在这种时刻被叫到船长的船舱,意味着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,但马丁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跟在轮机长后面。他二十多岁,中等个子,人很瘦削,但很英俊,有一双充满自信的棕色眼睛,右眼上部有一道深深的白色伤痕,那是在一次蒸汽表爆炸中,被玻璃划伤的。
船长一不发,把电报递给他。
马丁面不改色地读完电报,还给船长,很坦然地说:“我早料到了。”
“那么,你真的谋害了你的妻子?”
“你要那么说也可以。”
“我能怎么说?”
“我不是有预谋的。那是……嗯,那只是巧合。你一定还记得,由于蒸汽设备爆裂,船推迟了十二小时出航。前一天我11点离家,为的是中午接班。每次船在下午6点出海前,我总会在码头打个电话给莎拉,跟她道别。最后一次,我像平常一样打电话给她,但没有告诉她,出海时间推迟到第二天清晨6点。我怀疑她有外遇,这是一个好机会,可以借此把事情搞清楚。”
马丁瞥了轮机长一眼,好像提醒他,自己曾向他吐露过心事。马丁很痛苦地接着说:“她的男朋友在我们家,正准备过夜,刚好被我撞上了,他急忙逃了出去,我也没有拦他,我只注意莎拉。她先是很惊恐,很快就镇定下来,她问我为什么没有出海,为什么不打电话就闯回来,还说我太卑鄙了。”
马丁冷笑一声。“我卑鄙?我火冒三丈,一下子捏住她的脖子,据我的感觉,可能扭断了她的脖子。我离开时,她躺在客厅的地毯上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我直接回到船上。我想,一两天后,邻居们找到她,或者那个男朋友没有她的消息,会打电话报警的。”
雷蒙德船长把电报扔到桌子上,严肃地说:“我要把你锁在货物管理员的舱房里,听候公司方面的进一步指示。你可能被交给波多黎各当局,等候引渡。或者留在船上,一直到我们返回美国。”
“船长,”马丁说,“为什么不让我留在工作岗位上呢?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影响工作。反正我也逃不了。”他瞥了轮机长一眼,后者因为怕人手不够,同意地点点头。
“明天就到波多黎各了,我们天亮时就靠岸。”船长说。
“我向你保证。”马丁认真地说。
“你谋害你妻子的那天晚上,就逃过一次,”船长提醒他,“我不想再给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