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云翻滚，街道像是在天空压迫下蜷缩成了一条残破肠道。

快递车驶入一片低洼住宅区，周围是密集的旧式居民楼，大多数已经被火烧毁或结构垮塌，仅余零星的阳台和防盗窗架还挂在半空中，像死者未剪断的指甲。

张扬减速，停靠在一栋残垣断壁后的车道边。

他打开地图，对照仪表盘上简易标线，低声确认：“这里原本是集贸市场外围，有自动售货机和补水站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沉默的车厢。

女孩窝在副驾驶上，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了一些，显然是连夜赶路与baozha余波耗尽了体力。

“等我十五分钟。”张扬检查好刀柄与电芯，步伐稳定地下车，“不许下车，不许出声。”

女孩点了点头，眼神闪烁了一瞬，但什么也没说。

张扬绕过两块破碎的广告牌，小心地穿过一排倒塌的便利店。地面满是烧焦的塑料瓶与断裂的购物篮，一台倒伏的自动贩卖机斜插在牆边，弹出一截电线像抽搐的舌头。

他用撬棍撬开背板，从中抽出一排压缩能量棒——已经发硬，但还能吃。他一边装袋，一边回头确认街口的动静。

然而，就在他准备返回快递车时，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街尾传来——

“汪！汪！汪汪汪——！！”

张扬身体一僵，反射性地蹲下。

那不是幻觉。

是狗叫，而且是极具节奏的高频吠叫。

他立刻抬头，循声望去——在大约四十米开外，一栋半塌的砖楼前，蹲着一只狗。

是一条受伤的黄毛田园犬，脖子上还挂着残破的皮绳，一只前腿拖在地上，整个身子紧绷着，正对着废墟里的某个方向咆哮。

“为什么这里还有狗？”

张扬皱眉，立即察觉不对劲。

他迅速靠墙藏身，左手握刀，右手从背包里摸出望远镜。

通过镜片，他看见那条狗对着一堆废木与黑泥混合物死死地吼叫，叫声带着压迫的紧迫感——

“不是为了威吓。”张扬低声判断，“它在……恐惧。”

下一秒，他听见了第二种声音——低沉、断续、带着摩擦与碎响的脚步声。

那是丧尸在接近。

狗叫还在继续。

它声音高得像钢丝刮玻璃，已明显带有哀鸣的调子，却依然没有退缩。

张扬从镜片另一端看到街角三具尸体已然慢慢转向，身姿僵直，却精准地朝着狗的方向移动。

他屏住呼吸，意识飞快转动。

——不是视觉。

——它们没有第一时间追狗。

——是靠声音定位，但移动有延迟……就像是“空中锁定”，一旦声音锁定方向，尸体便自动朝目标前进，直到找到“热源”作为攻击点。

“聚尸反应。”

张扬第一次在非密闭区域目睹这种过程。

他按下手中的遥控震荡装置，在快递车底做了频率测试，震荡只有狗叫的六分之一，但尸体毫无反应。

“门槛值很高，必须穿透音墙。”他低声，“这解释了为什么破门声、尖叫声、baozha能吸引它们，而脚步声没用。”

他起身，准备绕回快递车——

但这时，一声不合时宜的女声打破了整个压抑氛围：

“快跑——！快别叫了——！！”

“快跑——！快别叫了——！！”

张扬瞬间转身——是她！

女孩竟下车了！

她拎着半瓶水，朝那条狗小跑过去，声音混着颤音与恳求，想要让它停下。

“该死的。”张扬低声咒骂，拔刀，飞奔而出。

那女孩几乎是奔着那条狗过去的，眼神里写满了慌乱和某种奇异的执念。

张扬边冲边拉下背后的金属扣索，嘴里骂了句：“她疯了。”

狗仍在叫，但注意力已开始紊乱，它摇头抽动，眼神躲向新出现的人类，声音愈发混杂。

尸群的动作也开始发生变化。

原本是线性的“聚向狗吠点”，但随着女孩出声——并试图靠近——最近的两具丧尸突然停顿了一秒，随即方向一变，直直朝她那边“调整路径”。

“声音偏移了。”张扬一眼判断。

他抬手从衣袋掏出一颗自制小震弹——结构简单，是用破耳机线圈+电池打磨的声波扩散装置，只要扔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