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霓裳回来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跟我走,去了就知道。”
李修夫无奈,只好收拾东西,跟着柳霓裳走。
杨思仁和杨思义也颠儿颠儿地跟在后面盯着,防止李修夫逃跑。
前面收了柳霓裳三匹绢,又收了黄巢三贯钱,加上自己的摊子,都背在身上,颇有些滑稽。
往西走了一会儿,到了咸宜观的一个别院——老君院。
咸宜观的女冠、都知玄玉已经在门口等候。
咸宜观的观主是永福公主,但是她一般不理俗事,道观的日常事务由玉玄掌管。
玉玄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,跟李修夫认识。当初就是通过玉玄允许,李修夫才得以在咸宜观这里摆摊。
当然,每隔一段时间,还是要给她上供一点钱才行。
“人就交给你了,我先回去,大约申时许再过来。”
柳霓裳向玉玄交代道。
“柳贵人自便,交给贫道便可。”
李修夫一般把顾客叫做贵人,是一种尊敬的通称。
玉玄称呼柳霓裳为贵人,则不是客气,而是柳霓裳的正式官职称呼。贵人,是侍奉公主和妃嫔的职事官。
柳霓裳走了,玉玄做了个手势说道:“清虚子,请进吧。”
“清虚子?谁是清虚子?”
“你啊。”
“我何时成了清虚子,这好像是一个道号吧?”
“是个道号,方才柳贵人和观主议事的时候,给你取的道号。”
“我算是出家了么?”
“也算也不算,只为了方便行事而已。等你离开这里,就不是清虚子,还是李修夫。”
“我可以离开了么?”
“不可以。柳贵人已经跟观主议定,从此刻起,你就住进老君院,就是这里的主人。你就在这里给公主治病。”
在这里治病?
怎么治啊?
“玉玄都知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“没说清楚吗?进去吧,边走边说。”
清楚个鸟啊,老子越来越糊涂。
其实玉玄基本上说清楚了。
柳霓裳找了观主永福公主,说同昌公主给咸宜观捐两万缗钱,借用老君院给李修夫使用,在这里钻研给同昌公主治病、度厄之法。
不仅李修夫要住进来,柳霓裳和杨思仁、杨思义等人也要住进来。
为了方便行事,就让李修夫以道士的身份出现,又给他取了个道号清虚子。
“柳贵人说了,你进出随意,尽可象以前一样。喜欢占卜算命,也由你。去东西两市,平康坊,也随你。喜欢做什么生意,也没人妨碍。只有一条,必须把公主的病治好。”
“至于何时可以离开,只等公主痊愈,黄纸教下来,便可离去。”
公主痊愈?这就是最不靠谱的指标。
即使明年同昌公主度过了生死关,她以后就没个头疼脑热的?
人这一辈子哪有不得病的,她活一辈子,我就得陪着她一辈子,老死这里?
那道黄纸教,大概率一辈子也拿不到。
黄纸教,是公主的公文。
大唐上对下的公文,一种有六种。
皇帝有三种,分别是“制”、“敕”、“册”。
皇太子是“令”,亲王、公主是“教”。
尚书省下于州、州下于县、县下于乡的公文叫“符”。
下对上的公文,分别叫表、状、书。
天子公文一等的用白麻纸,二等的用黄麻纸。
亲王、公主的公文用黄麻纸,所以公主的公文俗称黄纸教。
一般的寻常用纸,以藤纸、竹纸较多。高级一点的,有檀纸、宣纸可用。
老君院颇具规模,长宽各有四十多步。左右脚都跨一次为一步,约合后世的1。5米。
老君院颇具规模,长宽各有四十多步。左右脚都跨一次为一步,约合后世的1。5米。
仅仅房子就有六十来间,院子中间有一口水井。
“这里是工坊,可以制作各种器具。你若是喜欢,可以随便使用。”
玉玄推开门,李修夫就看见了一些家什和各种木匠、铁匠工具,还有一个铁匠炉和一些木炭。没有拉杆式木制风箱,但有一个皮囊鼓风的橐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