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朕?!”
皇帝愤怒的将一个茶碗狠狠砸了过去,郑瑞不敢躲,也不能躲,只能任由皇帝将满腔的怒火都泄出来,顶着带血的脑门,死死磕在地上:
“是奴失言!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一定能吉人自有天相,逢凶化吉!!!”
皇帝闭了闭眼,半晌没有说话,好半天,这才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:
“庆阳侯世子被贬到了青州后,过得如何?”
“这个……”
郑瑞抬头看了皇帝一眼,小声道:
“据风云卫年前传来的消息,韩家又有喜事临门了。”
“又有喜事临门?是他夫人又有了?”
皇帝笑了,那笑声却阴沉的渗人:
“朕把皇后和太子交给庆阳侯护着,结果庆阳侯只能眼看着皇后和太子跳进滚滚莽江,他韩家的崽子倒是生了一窝又一窝!”
“庆阳侯自请戍边数载,想也是为了向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赔罪……”
郑瑞低声的说着,心里却不由得摇头,从世袭罔替的庆国公被削成了三代而终的庆阳侯,要是庆国公当初跟着皇后一起跳了江,那也不至于让圣上这么恨着。
一代帝王这等失妻失子的恨意,岂是庆阳侯自请戍边可以消磨的?
哪怕他战死沙场,在圣上眼中只怕也一文不值。
“朕要他赔罪?他现在是侯爵,享着一品俸禄,他的儿子子又生孙,孙又生子,而朕呢?一个小小的端王世子,都敢觊觎我儿的太子之位?我大雍的太子,只能有一人,其他人……休想活着坐上去!”
皇帝猛一挥袖,手指在椅臂上急促的叩击着,好半晌,他猛的睁开眼:
“你去告诉风云卫,待世子夫人产子,让他们给韩家送一份大礼!”
皇帝低语几句后,郑瑞猛的瞪大了眼睛:
“圣上,此法,此法是否太过阴损?”
“阴损?哪里阴损了?朕倒是宁愿朕是一个阴损的小人!”
“可是,孟道长曾给您的批语……”
郑瑞说的是,在皇后带着太子投江,皇帝登上帝位后,杀的京城血流成河时,一位自称孟道长的骑驴老人,一袭青衫,须发皆白,若仙人降世,视血河于无物,走到皇宫门外,留下四句批语:
“穷山水未尽,柳暗逢花明。
人心怀恶鬼,无为终自成。”
“朕等了六年!六年!去他的柳暗花明!朕不信!”
他快疯了!
他要是再不把这口气泄出来,他就要彻底疯了!
可是,他还要等他的王妃,等他的孩儿……
他不能疯,他要给他的孩儿守着江山呐!
“郑瑞,拿酒来!朕要大醉一场!”
“圣上,明日还有朝会!”
“休朝!休朝!”
“……”
青州知府衙门,后衙。
管家引着裴长诗和裴清河进到偏厅,让下人接过二人披着的斗篷放起,这才皮笑肉不笑的让人添炭。
但随后,一筐子最下等的黑炭胡乱倒进炭盆里,顿时一股子浓烟激起,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!
“你们知府衙门这烧的什么炭?撤走!撤走!”
管家故作惊疑:
“裴大人这话小的不懂,我们大人一直用的都是这炭,您别看这炭烟大,可烧一烧就散了!”
“你!”
裴长诗当即竖起眉毛,裴清河却将手覆在他的手背:
“大哥。”
裴长诗冷哼一声,这等刁奴,要是在军中,他早就赏他四十军棍了!
管家却故意问道:
“那这炭盆,裴大人是要还是不要?”
“不用了,劳烦你费心了!”
裴长诗挤出了一个吃人的笑容,管家却不怵,只是让人撤了炭盆:
“小的这就去请我们大人。”
管家退去,不多时下人上了茶水,裴长诗刚端起一杯就忍不住松了手:
“嚯!凉茶!大冬天给人吃冷茶,知府衙门的下人就是不一样!”
裴长诗讽刺了一句,也没再碰。
去衣、撤炭、冷茶。
裴长诗和裴清河就这么冷洼洼的在偏厅等着,这一等,就是一个时辰,两人浑身上下都像是冒着凉气的冰块,连原本笔直挺拔的身子都佝偻起来。
裴长诗是武将,只抄着手,看着脸色苍白,手指都无法屈伸的裴清河:
“老三,你没事儿吧?我看这刘知府就是故意拿乔,大不了咱们……”
“大,大哥不可任性。”
裴清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他们今日来到知府衙门,不光是为长风,更多的……还是裴家的未来!
今日的羞辱,比起以后裴家不明不白的没了,又算得了什么?
裴长诗只能在心里骂:
‘生儿子没□□的东西!折腾起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