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预告,就那么落了下来。
不是汹涌的那种,是安静的,沉默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撬开了裂缝。
垂睫下的泪滴滚落,落在她去拿烟的手指缝间。
炽热。
滚烫。
灼烧。
她的手抖了抖。
那滴眼泪的温度,烫得她心里发颤。
像是烧红的铁落在冰上,滋滋作响。
她拿着那根烟,缩回手。
看着他。
他别过头去,不让她看。
但侧脸上那道泪痕,在昏暗的光线里清晰可见。
像是雨水留下的痕迹,却又不一样。
他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沉默地流泪。
裴怡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烟。
尚未熄灭的猩红火星,在昏暗的车厢里明明灭灭,像是某个垂死的心跳。
像有什么无声的魔力在引诱着她。
她忽然开始明白,为什么有很多男人烟不离手。
也许不是因为瘾。
是因为这种明明灭灭的感觉,像极了人生。
她好奇地将平措抽过的烟送到嘴边。
吸了一口。
好呛。
特别呛。
不是那种她想象中的烟草味,而是一种冲得她嗓子发紧的辛辣。
像是有人在她喉咙里点了一把火。
她忍不住咳了两声,眼泪都呛出来了,眼眶发红。
她学着记忆中别人抽烟的样子,想试着过肺。
结果吸进去就咳,根本过不去。
更别说吐烟圈了。
她笨拙地拿着那根烟,不知道该怎么处理,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。
平措转过头,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很轻,很短,但确实是笑了。
那笑容像是被雨洗过,带着一点湿润的温柔。
“不会抽就别抽。”他说,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,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沉了。
裴怡瞪他一眼。
“还不是看你抽得那么痛苦,想试试到底是什么滋味。”
她把烟掐灭,扔进车载烟灰缸。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雨还在下,不紧不慢,像是在为他们留出沉默的空间。
她的蓝牙连着这辆坦克300,音乐一直没停。
在良久的相顾无后,她决定放几首藏文歌听听。
点开歌单,随机播放。
前奏响起,是一首她没听过的藏语歌。
旋律悠扬,带着一点忧伤,像风从雪山吹过来,像河水从草场流过。
听不懂歌词,但能感觉到那种情绪——
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用她听不懂的语,诉说着她能听懂的心事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。
《难解》藏语版。
下面有中文翻译。
她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“难舍难分,难解难逃
缘起如雾,缘浅如潮
你我皆在,风里飘摇
聚散由命,不由心跳
来时两手,空握寂寥
旅途取舍,各有煎熬
你似幻影,夜夜缠绕”
裴怡看着这些词,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。
像是有人用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心脏。
难舍难分,难解难逃。
缘起如雾,缘浅如潮。
这首歌唱的是什么?
是离别。
是注定要分开的两个人。
是明明知道会失去,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的那种无奈。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山路的弯道一个接一个,看不到尽头。
远处的山峦在雨幕里若隐若现,像是水墨画里未干的笔触。
偶尔有经幡从路边掠过,被雨水打湿,垂头丧气地贴在杆子上。
平措开着车,一不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