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今安淡淡打断谢公公的催促,靠在软榻上俊眉微挑,看着像是不知道眼睛往哪儿放的宁云枝懒懒道:“敢扎吗?”
宁云枝低着头实事求是地说:“我只学得皮毛,恐怕是解不了陛下的燃眉之急。”
尽管亲眼看到厉今安就在皇极殿,可殿内鼻尖萦绕的那股沉水香的气味却让她心神难安。
莫名的,宁云枝觉得今日的皇上好像与从前不大一样。
她不想在这里久留。
“那便罢了,”厉今安笑笑道,“左右是疼惯了的,等你师父回来再扎也行。”
宁云枝想到谢公公说的时间,无声愣住。
谢公公愁得不行,苦口婆心地说:“陛下,院首大人至少还有一个月才回来呢。”
“满朝文武都等着您痊愈理政,您总这么夜不安寝地熬着,可……”
“你那条舌头若是太长留着只会嚼舌,何不出去找个房梁把舌头挂上去量一量脖子?”
厉今安眉心紧锁语气带出不耐,摁着额角沉沉地说:“休得聒噪。”
谢公公哭丧着脸不敢再吭声,只得转头用眼神哀求宁云枝。
宁云枝抬眸间,注意到厉今安因为忍痛而暴起的青筋,想到他对自己数次帮助,无由来的心头一软,口不应心地改了说辞:“陛下,要不我斗胆为您试试吧。”
厉今安转眸看她,眼底似有笑意:“害怕的话,不必勉强。”
宁云枝弧度微小的摇了摇头。
“不勉强,”她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小步,接过谢公公早就准备好的药箱,低声说,“只是我学艺不精,若是害得陛下多遭皮肉之苦,还求陛下宽恕莫要怪罪。”
厉今安借着她低头的动作,放纵地将她的身影装进眼底,闭上眼低低地笑了:“好。”
宁云枝就算是把他扎成了筛子,他也绝不二话。
宁云枝敛定心神,坐在谢公公临时搬来的小凳子上为厉今安搭脉。
谢公公一时没找到隔绝的东西,她不得已用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遮挡。
搭脉的时候,宁云枝的视线在厉今安的手腕上来回扫了好几眼,最后确定了什么似的,不动声色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没有疤痕。
那个登徒子夜闯她房间的那一次,她在那人的手腕上咬了一个疤。
可厉今安的手腕上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新增的疤痕。
脉象也显示气血混乱,内息不稳,确有病症。
那人真的不是厉今安。_l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