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，许栀销了假，回到厂里上班。

她走进车间的时候，工人们看到她，打招呼的声音比以前多了不少。

“小许组长早。”

“组长来了。”

“许组长，这边料子我已经给你码好了。”

许栀一一应了，换上工作服，走到自己的工位。

赵师傅已经在裁剪台前了，手里的剪刀在一匹水红色的棉布上走，“假休完了？”

“休完了。”许栀拿起台上的料子分配单，看了一眼，开始往各工位分料。

上午十点，厂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。

萧玉从车里出来，穿着件灰色西装外套，里面是白色的衬衫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。

她站在门口，仰头看了眼厂门口挂的牌子，随后走进来。

许振国从办公楼里迎出来，两个人握了握手，说了几句话，一起走进办公楼。

许栀站在车间门口，看着萧玉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的门厅里，转身回去，继续工作。

没过一会儿，萧玉来到她们车间。

她身后跟着厂办的老刘，老刘手里拿着个笔记本，边走边记。

萧玉在一排缝纫机前面停下来，低头看工人手里的活，看了会儿，弯下腰，指着针脚的位置说了一句什么，工人抬起头，愣了下，又低下头继续做。

萧玉直起身，走到许栀的工位前，站住了。

“许同志，又见面了。”

“萧专家，上午好。”

萧玉摆了摆手，“什么专家不专家的，就是干的时间长了，见得多了，你这个工位的料子裁得不错，切口平，尺寸准，是赵师傅教的？”

许栀点头，“对，赵师傅教得好。”

萧玉弯下腰，拿起片裁好的料子，翻过来看了看里侧的针脚，放回原处。

“你那个一等奖的作品，我在厂长办公室看了照片，上面的盘扣是你自己做的？”

“是，缠枝盘扣，我自己琢磨的针法。”

萧玉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，递给许栀。

“这个给你，我办公室在二楼，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，不光是设计，工艺上的事也行。”

许栀接过名片，礼貌点头。

萧玉低声说，“许同志，你周六帮了我的事，我一直记着，改天请你到家里吃饭，请你务必来。”

说完，她就走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许栀每天早上一到车间就开始分料，检查质量，指导新人。

萧玉隔三差五来车间转一圈，每次经过许栀的工位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，有时候说两句话，有时候什么都不说，点个头就走。

星期三下午，萧玉又来车间了。

这回她不是来转圈的，是来教许栀怎么维护缝纫机。

她站在一台老式缝纫机前面，把机头掀开，露出里面的齿轮和连杆，从口袋里掏出把螺丝刀，指着里面那些零件一个一个地讲，哪个是送布牙，哪个是摆梭，时要怎么清理，多久加一次油，油要加在哪个位置。

许栀站在她旁边，听得很认真，一边听一边记。

萧玉讲完了，把机头合上，拧紧螺丝，把螺丝刀递给许栀，“你试试。”

许栀接过螺丝刀，按照萧玉刚才教的步骤，把机头掀开，检查了一遍齿轮和连杆，加了油，合上机头，拧紧螺丝。

萧玉看着她做完，十分满意，“行了，你出师了。”

旁边几个工人都看呆了，李红梅站在旁边，把这一幕收进眼里。

她走到车间另一头，对着那几个曾经嚼舌根的女工说了句：“看见了吧，人家不光有本事，还能跟帝都来的专家说得上话，你们几个连人家脚后跟都够不着，以后还敢不服吗？”

那几个女工低着头，没人接话。

下班的时候，萧玉站在厂门口，手里拎着那个布袋子，布袋子里装着几棵白菜和一把葱。

她看见许栀出来，朝她招了招手，“许同志，今天你来我家里吃饭吧，我把地址写给你。”

说着，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递给许栀。

纸条上写着的地址，是在海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，字迹工整，许栀接过纸条，“行，我等会儿就来。”

萧玉摆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

…

许栀先回了趟家，把东西放下，随后拎着从家里顺来的一箱水果罐头，照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萧玉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