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云歌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。
景阳宫,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萧逸尘走了。
京城,清净了。
沐瑶看着院中那个孤零零的火盆,碳火已经燃尽,只剩下灰白色的余烬。
她站起身,走回殿内。
“来人。”
几个一直守在殿外的宫女,连忙低着头走了进来,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。
她们都是从掖庭里新调过来的,战战兢兢,生怕惹了这位连皇帝都敢顶撞的贵妃娘娘不快。
“笔墨伺候。”
沐瑶的命令,简单明了。
宫女们不敢怠慢,手脚麻利地铺开宣纸,研好徽墨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所有宫女都退到一旁,垂手侍立,等待着贵妃娘娘挥毫泼墨。
然而,沐瑶并没有拿起笔。
她只是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坐下,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。
“你们,谁识字?”
宫女们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,小步上前。
“回娘娘,奴婢……奴婢识得几个字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奴婢……春禾。”
“好。”
沐瑶点了下头:“从今天起,你们轮流执笔,本宫口述,你们记录。”
春禾愣住了。
其她宫女也愣住了。
让她们代笔?
这是何等的恩宠,又是何等的……诡异。
沐瑶没有理会她们的错愕。
她闭上眼睛,仿佛在脑中构思着什么。
片刻之后,她开口了。
“》。”
春禾的手一抖,一滴墨汁,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上,晕开一团难看的墨迹。
她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就要跪下请罪。
“不必惊慌。”
沐瑶的声音很平静:“换张纸,继续。”
“是……是,娘娘。”
春禾换了一张新纸,强迫自已镇定下来。
“写。”
“‘国王在法律之下,而非在法律之上。’”
春禾的笔,停在了半空。
她呆呆地看着纸上那几个字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这……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!
“继续。”
沐瑶的声音,不带任何情绪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春禾不敢再有任何迟疑,只能将那句足以诛九族的话,一笔一划地写在纸上。
接下来。
“》。
他一个字都看不懂。
他又拿起一本。
《人权宣》。
他还是看不懂。
“娘娘,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“是思想。”
沐瑶站起身,走到他的面前:“也是武器。”
“枪杆子,只能推翻一个旧的王权。但思想,能阻止一个新的王权,再次长出来。”
庞万里似懂非懂。
但他不需要懂。
他只需要执行命令。
“末将该怎么做?”
“找最可靠的印坊,把这些,给我印出来。越多越好。”
沐瑶的命令清晰无比。
“印好之后,第一批,发给韩琦案的那些受害者家属。”
“他们最懂,什么叫不公。”
“第二批,派人送到北境沧州,交给陈庆之。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是!”
庞万里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抱起一摞书稿。
“末将遵命!”
看着庞万里那副憨厚而坚定的样子,沐瑶继续问道。
“南边,战事如何了?”
提到这个,庞万里的脸上,划过一丝凝重。
“不出娘娘所料。”
“韩林,反了。”
“他不但反了,还打开了南境门户,投靠了盘踞在海外的朝和人。”
“什么?”
这个消息,连沐瑶都感到了一丝意外。
她预料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