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还从武英殿的小太监那里打听了些消息,今日陛下的心情格外好,批阅奏折时嘴角始终带着笑意,偶尔兴起,还会哼上几句早年的乡野小调呢!”
吕氏闻,心中顿时大喜过望。
她太了解朱元璋了——这位帝王素来喜怒不形于色,如今能有这般好心情,正是自己提出请求的最佳时机,成功率也会大大增加。
当即,吕氏不再耽搁,连忙起身整理仪容。
她特意挽了一个简单素雅的发髻,换下了平日里穿的华丽宫装,转而穿上一身素色布裙。
又对着铜镜,用指腹轻轻揉了揉眼角,让眼眶泛起淡淡的红丝,再刻意挤出几分憔悴的神色,看上去既哀伤又温婉,完全是一副思念亡夫、操劳家事的贤妻良母模样。
做好这一切,吕氏深吸一口气,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神情,转身朝着武英殿的方向走去,求见朱元璋。
此时的朱元璋,心情确实好得不得了——每当他想到不久之后,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吃上像雪一样晶莹雪白、细腻无杂、价格又便宜的精盐,不用再受粗盐中毒之苦,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喻的兴奋与自豪。
这等惠及万民、开创先河的功绩,古往今来,又有几位帝王能够做到?
因此,当太监刘和禀报“东宫吕氏求见”时,朱元璋先是微微一怔,有些意外吕氏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,但转念一想,或许是东宫有什么急事,便没有拒绝,摆了摆手: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刘和领了旨意,快步走出殿外,将吕氏引了进来。
吕氏一踏入武英殿,便立刻快步走到御案前,双膝跪地,声音沙哑,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悲戚:
“儿媳吕氏,拜见父皇。父皇圣躬安康。”
朱元璋正拿着朱笔批阅奏折,闻,头也没抬,只是随意挥了挥手,淡淡道:“免礼,平身吧。你今日来找咱,有什么事要讲?”
即便此刻开口说话,朱元璋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——显然,精盐之事带来的喜悦,还在他心中未曾散去。
可接下来,吕氏开口说的一句话,却让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。
只听吕氏柔声道:“父皇,儿媳近日时常夜里难以入眠,偶然间想到自己年纪渐长,越发盼着能早日抱上孙子。而允炆、允熥两个孩子,如今也都到了该成婚的年纪……是以,儿媳今日斗胆前来,是想向父皇禀报,是否该为允炆与允熥择选妃嫔,让他们早日成婚立业,也好了却儿媳一桩心愿,告慰夫君在天之灵。”
说完,吕氏便垂着头,安静地跪在地上,等待朱元璋的答复。
她心中暗暗得意——自己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,没有单独提及为朱允熥择妃,而是将朱允炆也一并带上,既符合情理,又能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,是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”。
可朱元璋听完这番话后,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,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盯着吕氏,久久没有说话。
那眼神太过威严,太过冰冷,看得吕氏心头直发毛,后背渐渐渗出冷汗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。
过了许久,朱元璋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甚至隐隐透着几分不悦:
“标儿才走了多久?你忘了祖制吗?古往今来,父母去世,家中子女需为父母守孝三年,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!可标儿离世才半年有余,你便想着为允炆、允熥择妃成婚,你觉得,这合适吗?”
说到最后,朱元璋的语气陡然加重,语调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——显然,吕氏这番话,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,让他有些生气了。
要知道,朱标是他最疼爱的太子,如今太子刚逝,吕氏便急于为儿子们安排婚事,这在朱元璋看来,既是对朱标的不敬,也是对礼法的漠视。
吕氏闻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心中更是懊悔得无以复加——她怎么一时激动就忘了“守孝三年”这桩天大的事!
朱标是先太子,他的丧礼规格本就极高,子女守孝更是重中之重,自己此刻提出婚事,简直是撞到了朱元璋的枪口上!
可事已至此,吕氏也只能咬牙硬撑,绝不能就此放弃。
她连忙伏在地上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
“是……是儿媳一时糊涂,疏忽了祖制,还望父皇恕罪!夫君刚离世半年,按祖制,长子确实应当为父守孝三年。允炆身为夫君的嫡长子,自然该恪守孝道,为夫君守满三年孝期,婚事之事,确实该延后。”
话锋一转,吕氏又将话题引到了朱允熥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
“可允熥并非长子,无需像允炆那般严格守孝三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