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奸巨猾的吴敬中
“恩师您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!”
“学生必定尽心竭力,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与期望!”
无论领导即将交付何种任务,首要之务便是将态度表足,把忠心亮明,这是立足之本。
这也是许忠义能在军统混得风生水起的原因。
吴敬中对许忠义这番毫不犹豫的表态极为满意。
他不再多,将一张照片轻轻放在书桌上。
照片上是一个梳着油亮中分头、一副典型奸商模样的中年人。
在这年头,这种油光水滑的中分发型,几乎成了某个特定群体的标志性符号。
专指那些曾在日寇铁蹄下鞍前马后、为虎作伥的汉奸形象。
“此人名叫穆连成。”
即便是在自家绝对私密的书房,吴敬中仍然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。
仿佛在谈论一件极为隐秘的珍宝。
“在抗战时期,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铁杆汉奸!”
“那时,他担任过船商会的会长,替小鬼子运送过军粮物资。”
“也在伪‘维持会’里挂过要职。”
“仗着这些勾当,积攒下了泼天的富贵,堪称富甲一方!”
当说到“富甲一方”这四个字时,吴敬中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。
字里行间透出的那份毫不掩饰的觊觎与垂涎,任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许忠义当即心领神会,开口道:
“恩师,学生明白了。”
“这件事,交给我去和他‘谈’。”
吴敬中闻,身体微微向后一靠,靠在椅背上。
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打量着许忠义。
心想:我这话还没说透呢,你就明白了?
“哦?”他饶有兴致地问,“你打算怎么个‘谈’法?”
许忠义简意赅,却直指核心:
“自然是向他‘阐明利害’。”
“他是个聪明人,岂会不懂恩师您的深意?”
“他是不是汉奸,该定什么罪,如今不全凭恩师您一而决么?”
“至于路该怎么选,就看他懂不懂‘事’了。”
吴敬中一听,眼角深刻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。
这学生当真是个妙人,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!
自己只是起了个头,他竟已完全领悟了精髓。
并且说得如此滴水不漏,深得己心。
吴敬中似乎刚想起什么,一拍脑门,哈哈笑道:
“哎呀,瞧我这记性!”
“委座那份著名的‘劝诫书’,不就是你的手笔么?”
“论起‘惩治’汉奸、让他们‘心甘情愿’吐出不义之财。”
“对此你可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!”
许忠义露出一丝赧然,略带歉意道:
“恩师过誉了。”
“当年是学生年轻气盛,行事孟浪。”
“当年是学生年轻气盛,行事孟浪。”
“这恐怕还给恩师和各地的同仁们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这番道歉并非空穴来风。
当初许忠义在公开场合掀了桌子。
还一纸“劝诫书”直呈委座。
导致全国明令禁止各地军统势力暴力催收、强占汉奸及日侨资产。
转而要求统一上交,由军委会和督察处协同处理。
此举固然大大充实了总部的财政和军费。
却也实实在在地损害了各地军统站准备趁机中饱私囊的“福利”。
若无此事,吴敬中想要拿下穆连成的家产,或许只需动动手指。
何至于如今这般需要小心谋划,生怕动静闹大?
吴敬中大手一挥,显得十分豁达:
“此差矣!”
“你能以此入得委座法眼,那是你才华出众。”
“更是为我这个老师脸上增光!”
“我看谁还敢因此事苛责于你?”
闻。
许忠义立马奉上一句:“恩师明鉴!”
吴敬中站起身,亲切地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,眼神里充满了殷切的寄托,
“去吧,这件事务必办得无声无息,干净利落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