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青芜一回头,看到是赵斯安进来,惊慌地立刻又把衬衫穿好。
但赵斯安已经看到了。
他面无表情走到奶奶身边,仿若许青芜不存在一般,低声询问,“爷爷让我来接你回家,现在走吗?”
他并不知道许青芜在这里。
花香奶奶瞥了眼青芜,又瞥了眼孙子,老人家眼明心亮。
明明上一次来的时候关系还很融洽,这次却好似陌生人一般,看来是生出什么嫌隙了。
老太太也没有拆穿,而是将他推到一边去,拉下一道帘子,“你等我一会儿,青芜受伤了,我帮她把伤口处理一下,弄好了就走。”
赵斯安自觉背过了身。
许青芜却无比尴尬,“奶奶,不用了,我自己回去处理,您还是赶紧跟赵总回家吧。”
她说着就要起身离开。
又被老太太给按了回去。
“你自己怎么处理,你是后背长眼睛了吗?能看见吗?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别人想打你就打你,缺心眼的孩子。”
老太太故意说得很大声,说给自己的孙子听。
赵斯安背对着她们,闭上眼表情隐忍了一下。
老太太一边替青芜上药,一边时不时瞅向门帘外高大的身影,声音又拔高了几度,“青芜啊,你这伤太严重了,要不要去医院?我担心不去医院有可能会感染。”
“没事奶奶,我回去吃点消炎药就行。”
“行吧行吧,我也管不了你了。”
老太太上完了药,门外正好传来两声汽车的鸣笛声。
她抿了抿唇,掀开帘子道,“斯安,我忘了跟你说了,我联系司机老李过来接我了,害你白跑一趟,这样吧,你送青芜回去吧,她伤成这样,开车估计也不方便。”
“奶奶,不用,我自己……”
“就这么说了,听话,你要是这后背的伤养不好,到时候影响了比赛可就麻烦了。”
顾应慈不容分说让她留下。
“我就先走了,你那个蒸馏的豆蔻还要半小时才能出来,你就先等等,你们走的时候把我门锁好就行。”
毕,也不等两人答应。
老太太一溜烟就没影了。
屋里顿时气氛生闷又僵硬。
许青芜无所适从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也不敢朝一旁的男人望过去。
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就在她酝酿着怎么开口让赵斯安先离开,自己可以独自回去的时候,男人突然朝她阴鸷望过来。
“谁打的?你那位依依不舍的前夫吗?”
许青芜睫毛微闪,“不是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管赵总的事。”
赵斯安闭上眼,胸口又起伏了一下,“上次在那间清吧也不管我的事,我就应该把你扔在那里,让你药效发作,和别人一发不可收拾最好!”
提起那晚许青芜很理亏。
她只能选择缄口不语。
“主动缠着我要发生关系的是你,事后翻脸不认人的也是你,怎么,在你许青芜眼里,我就是这么可以任你耍弄是吗?你把我当成什么了?”
“赵总,你也知道那晚我被人下药了,也喝多了,我所有的行为并非我的主观意识……”
“那你事后躲什么?前一秒热情似火,后一秒冷若冰霜,你这种行为跟那些玩弄人感情的渣男有什么区别?”
许青芜指甲往掌心攥了攥,沉默了几秒,才小声吐出,“因为我觉得自己何德何能,没有办法面对赵总的心意,后退是我唯一的选择……”
赵斯安深深凝视着她,看她低垂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心里又气又无可奈何。
“什么叫何德何能?你有勇气走向池铮,到我这里就怂了?”
一句话,生生扯断了许青芜绷了一天的情绪。
她感觉自己强撑了一天的心在这一刻被撕裂。
“在赵总眼里我是铁打的吗?永远不会受伤,不会流泪,不会流血,所以我的勇气永远也用不完?在一个人身上赌输了,我换一个再赌就是了。”
“你不是我,你永远也体会不了我的伤痛,所以请你不要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说,我有勇气走向别人,怎么就没有勇气走向你了!”
指甲拼命地往掌心按,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蜂拥漫出眼眶。
许青芜强忍了一天的委屈与自责被尽数瓦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