仑共议的事情能在昆仑共议上解决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沈玉倾问道,“先生自称出自鬼谷一脉,但我查遍典籍,从未听过这个地方,先生又说来自傲峰,我也找不着这个地方。敢问先生,傲峰在九大家哪一家治下?”
谢孤白道:“傲峰不在九大家治下。”
沈玉倾想了想,道:“昆仑?”
谢孤白眉毛一挑,笑道:“沈公子果然聪敏,一猜就着。傲峰就在昆仑之上,也只有这个地方,属关内,又是九大家管不着的。”
“这原不难猜,昆仑宫虽在崆峒境内,就立场而,是独于九大家之外的。”沈玉倾道,“但昆仑宫戒备森严,昆仑山在关内的范围不广,鬼谷一脉能瞒过昆仑宫的眼线?”
谢孤白道:“人丁不旺,就没人会注意到了,鬼谷一脉向来传人不多。”
沈玉倾又问:“鬼谷一脉是怎样的门派,又有怎样的宗旨,先生可以明示吗?”
谢孤白道:“鬼谷门起源于鬼谷子,传徒苏秦、张仪,秦以后渐隐于世,逐渐式微,于前朝之前集结,唯有少量传人。与一般门派不同,鬼谷门收徒重文轻武,主要教授纵横之术。”
“纵横者,明辩说,善辞令,以通上下之志,先生确实有几分这般模样。”沈玉倾沉吟道。
“这还有下文。佞人为之,则辩词利口,倾危变诈,贼害忠信,覆邦乱家。”谢孤白微笑着,“沈公子就这么信我,不怕我是个奸臣?”
“先生献策也需沈某自行判断可否。”沈玉倾道,“不能把所有过错都推给进馋的奸臣。不辨是非,不能决断,武侯再世也难辅佐。”他又问,“那‘天下乱,鬼谷开,天下治,鬼谷藏’的意思是?”
“治世当以仁为本,衡量世情,达权通变,定天下安苍生,是要稳定。纵横家以三不烂之舌胡乱语,搅乱世情,要来做甚?所以天下乱,鬼谷可定,天下治,则无用武之地。”
“鬼谷门人都如此志存高远吗?”沈玉倾问,“那先生为何不等天下大乱时再堂皇登场?”
“那也未必,多数时候是吃闲饭,说些不着四六的空谈罢了。”谢孤白笑道,“天下这盘棋,人人都是棋手,谢某只是预知了某些端倪,才来提醒公子。”
“公子老是自夸。”一旁的小八眯着眼睛道,“要这么有本事,师兄弟该有不少,怎么就只剩一个人?”
谢孤白看了眼小八,笑道:“你不服气?”
小八道:“公子改天再聊吧,这船晃了一天,摇死人啦。”
沈玉倾歉然道:“抱歉,打扰两位休息,在下告辞。”他起身行了礼。谢孤白将他送出门去,这才回身对小八笑道:“怎地?觉得被我调侃了?”
小八收拾桌上杯具茶壶,回道:“沈公子不是绣花枕头,你说的话他有计较,胡乱语反易使他疑心。”
谢孤白反问道:“你是希望他疑心,还是希望他不疑心?”
小八沉思半晌,并未答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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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玉倾回到舱房,只见沈未辰早等在自已房里,问道:“小妹睡不好吗?”
沈未辰问道:“又去找谢公子了?”
沈玉倾拉了张椅子坐下,问道:“是啊,怎了?”
沈未辰沉吟半晌,摇头道:“我不喜欢他们两个。”
“喔?”沈玉倾虽感讶异,但也不是很讶异,这对主仆行事确实透着古怪,沈玉倾明白,这两人有许多事瞒着自已,包括出身的鬼谷门说不定也是假托的门派。但谢孤白展现的才智确实不凡,又与自已颇为投缘,几次深谈,大有一见如故之感,自已仍希望与其深交。于是回道:“哥会注意。”
“这两人藏得深,不知有多少话没说清楚。”沈未辰道,“李景风好多了,哥,你真是怠慢人家了。”
这一语倒是提醒了沈玉倾,自上船以来,他对谢孤白又是好奇又是佩服,心神往往都在谢孤白身上,的确疏忽了李景风。只是又想起当日被李景风教训,他总觉得自已与之交谈说什么都不对,若说武林事,李景风不懂,说些家常事,李景风未必感兴趣,要是说些市井之事,那也太做作,真如李景风所,话都兜不到一块儿。他苦笑道:“古时信陵君结交侯赢,只送礼不登门,果然是有原因的。”
沈未辰道:“侯赢退了礼物,你也被退了礼物。你太拘谨,与人结交,你又不图他什么。你心里就藏着身份之别,这不说是你瞧不起他,是你怕他以为你瞧不起他。其实,李景风没那么多心机。”
沈玉倾想了想,觉得有理,叹道:“你总是能看到我的盲点。”说着又问,“你爹娘怎么肯放你跟我来唐门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