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许多。一上午闷在书房里的烦躁、滞涩、压抑,在这片湖水与芦苇之间,几乎被涤荡干净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。
不是舞台上万众瞩目的放松,不是领奖台上众星捧月的松弛,而是一种非常朴素、非常简单、近乎人间烟火的踏实。
“毅哥,你钓鱼这么厉害,做音乐是不是也一样,要静下心才行?”妹妹忽然轻声问道。
易毅看了她一眼,难得认真回答:“有点像。都要等,要稳,不能急。”
“等什么呢?”
“等对的时机,”他淡淡道,“等鱼开口,等音符自己出来。急着拉竿,容易断线;急着写歌,容易走调。”
鹏鹏在一旁听得认真:“听起来好难啊。”
易毅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:“习惯了,就不难。”
他很少跟人聊这些。音乐于他而,是职业,是骄傲,也是枷锁。太多人问他灵感、问他技巧、问他爆红的秘诀,却很少有人像这样,在一条小船上,在芦苇荡里,随口问一句“是不是也要静下心”。简单,却戳中要害。
风再次吹过,芦苇沙沙作响。
水面波光晃动,映得三个人的影子忽明忽暗。
不知又过了多久,易毅的浮漂再一次猛地下沉。
这一次力道比上一条草鱼更沉,鱼竿瞬间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,鱼线紧绷,发出清晰的摩擦声。水下的鱼力道十足,不断冲撞,试图挣脱。
“又是大鱼!”鹏鹏下意识压低声音,满眼惊叹。
易毅神色依旧平静,手腕稳如泰山,不急不躁地控鱼。鱼大力冲撞,他便顺势松一点线;鱼力道稍减,他便轻轻回收。一来一回,节奏尽在掌握,没有丝毫慌乱。
妹妹也屏住呼吸,静静看着。
几分钟后,水面破开,一条体型更壮的草鱼被拉出水面,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,落入船舱时蹦跳得格外有力。
鹏鹏忍不住小声惊叹:“也太牛了吧,毅哥你简直是钓鱼高手。”
易毅熟练取钩,将鱼放进桶里。
此时桶里已经有三条鱼,一大两小,在水里轻轻游动,给这条安静的小船,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。
“差不多了,”易毅看了一眼渐渐偏移的阳光,“往回漂一点,不然蘑菇屋该找人了。”
他拿起木桨,轻轻一拨水面,小船缓缓调转方向,朝着芦苇荡外侧移动。茂密的芦苇在船身两侧分开,又在身后轻轻合拢,水声轻响,像一段温柔的尾奏。
鹏鹏恋恋不舍:“这么快就要回去啦,我还没钓够呢。”
“再晚,何老师黄老师该着急了。”易毅淡淡道。
两人这才反应过来,他们算是擅自离队,已经消失好一阵子。鹏鹏吐了吐舌头,不再多说,只是坐直身体,看着沿途不断后退的芦苇,心里满是不舍。
妹妹轻声说:“今天真的谢谢你,易毅哥,我玩得很开心,也学到很多东西。”
易毅看了她一眼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小船渐渐驶出芦苇深处,视野豁然开朗。
远处蘑菇屋的屋顶隐约可见,人声也重新变得清晰。与刚才隔绝尘世般的安静相比,外面的世界显得有些喧闹。
鹏鹏忽然感慨:“刚才在里面的时候,感觉全世界就我们三个人。”
易毅握着桨,动作轻缓:“有时候,世界小一点,反而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落在两个年轻人心里。
他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复杂与疲惫,但能感受到那份难得的平静与珍贵。
小船靠近码头,易毅先稳稳上岸,伸手扶了一把妹妹,又看向鹏鹏:“把桶拿上来。”
鹏鹏连忙拎起装鱼的小桶,小心翼翼上岸。
三条鱼在水里晃着尾巴,成了今天最意外的收获。
不远处,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终于出现,立刻露出“可算回来了”的表情,摄像机也重新凑了过来。刚才那段消失在芦苇荡里的画面,注定会成为这期节目里一段神秘又治愈的留白。
易毅系好船,将渔具收拾妥当,看向两人:“鱼,你们拿去交给黄老师,晚上可以加菜。”
“啊?那你呢?”鹏鹏一愣。
“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易毅语气平淡,示意他们先回去。
鹏鹏和妹妹对视一眼,也不打扰,抱着桶开开心心往蘑菇屋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黄老师!何老师!我们钓到鱼啦!还是毅哥带我们去的!”
声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