驯服了。
他放下农具,洗洗手吃饭,一边吃一边再次提婚礼的事:“秋收结束就办事,别再推脱。早点定下来,你心安,我也心安。”
这一次,林晚没有直接应声,只是轻轻低头,轻声道:“我再适应一阵子……好不好?”
语气柔弱、带着请求。
不是反抗,是祈求。
王麻子心里彻底没了火气,只当她是小姑娘脸皮薄、怕羞、还没适应身份。
“行,依你。”
他答应了。
他彻底放松了对她的最高戒备。
午饭过后,王麻子难得没有立刻下地,坐在院子抽烟晒太阳,看着林晚安静收拾碗筷、清洗灶台、晾晒衣物,眼神贪婪又满足。
他这辈子四十一年,从未有过家、从未有过女人、从未有人为他洗衣做饭收拾家。
林晚的干净、秀气、勤快、温顺,让他产生了一种虚假的“安稳幸福”。
他愈发笃定,只要慢慢磨,这个城里媳妇,这辈子彻底是他的人了。
而他看不见的地方,林晚垂落的眼眸深处,没有半分顺从。
只有冷静、筹谋、隐忍。
六天后的镇集。
她牢牢记住了这个日子。
哪怕全村联防、遍地盯防、山路凶险、绝境重重。
那也是她目前唯一的、最接近外界的机会。
她必须准备。
必须布局。
必须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彻底认命的时候,悄悄磨破这张死死缠人的世俗大网。
傍晚,山风渐凉,落日沉进山坳。
红霞染遍远山,可照不进这座黑暗闭塞的深山囚笼。
王麻子傍晚没有再锁偏房的小门。
他只锁了院门。
他不再捆她、不再锁她的屋门。
他对她,已经半完全放松看管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
林晚坐在炕边,借着最后一点余光,缓缓摊开掌心那几根细小木刺。
坚硬、锋利、微小。
不起眼,无人察觉。
却是她深渊之中,唯一的利刃,唯一的希望。
长夜又至。
可她心中的火,未曾熄灭半分。
俗网层层缠身,黑暗步步紧逼。
但她忍得住、熬得住、等得起。
真正的自救博弈,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蛰伏阶段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