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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尘泥女烬(3 / 5)

恨所有拐卖人口的恶人。

恨这座村落所有泯灭人性的村民。

恨这世间藏在深山阴影里、无人看见、无人制止、无人救赎的滔天罪恶。

他们毁掉的,不止一条条人命。

是一个个家庭的全部希望,是一个个鲜活青春的整个人生。

队伍里,那个最小的小姑娘,大概十五六岁。

她站在人群最边缘,身形单薄、瘦小、摇摇欲坠,像一株被狂风暴雨反复摧残、快要折断的野草。

她的手臂上,布满密密麻麻的掐痕、鞭痕、淤青,新旧叠加,层层覆叠。脖颈处也有遮掩不住的伤痕,是夜里被肆意糟蹋、肆意宣泄的痕迹。

她低头干活,动作轻柔、麻木、迟钝,不敢快、不敢慢、不敢错分毫。

偶尔有村里的光棍汉闲得无聊,从劳作的地头走过来,伸手随意捏一把、推一下、扯一下,当做无趣劳作里的消遣玩笑。

小姑娘身子微微一颤,头垂得更低,身体僵硬,一动不动,任由对方肆意轻薄、肆意玩弄。

不敢躲。

不敢闪。

不敢反抗。

连眼神的波动都不敢有。

反抗,就是毒打。

反抗,就是更疯狂、更残忍、更无休止的折磨。

反抗,就是活活打死,弃尸荒山。

她早已被彻底磨平、彻底驯服、彻底摧毁。

武水生看着那一幕,心口像是被无数细针密密麻麻穿刺,痛得几乎窒息。

他是男人,尚且被奴役、被毒打、被压榨、随时可能活活打死。

而这些女孩,比他苦百倍、辱千倍、痛万倍。

她们承受的,是肉体与灵魂的双重凌迟,是日夜不休、无休无止、彻底磨灭人性的消磨。

白天劳力榨干,夜晚尊严榨干。

日日如此,月月如此,年年如此。

直到活生生的人,被消磨成一具麻木空洞、毫无生气、任人宰割的器具。

山谷里的时间,缓慢得近乎停滞。

烈日缓缓西移,光影一寸寸挪动。

男苦力开荒碎石,女苦力拔草整地、收拾荒杂、伺候村民。

村民坐在树荫下抽烟、闲聊、肆意打量、肆意指点。

他们谈论的不是劳作进度,是哪个女孩温顺、哪个女孩难磨、哪个女孩好玩、哪个女孩已经废了没用,可以随意处置、随意丢弃。

“那个短发的,去年买来的,现在彻底废了,不哭不闹不反抗,随便谁都行。”

“废了就再买新的,山里不怕没货,人贩子年年送。”

“便宜得很,几千块,买来能用好几年,划算得很。”

轻飘飘的闲谈,是一条条血淋淋的人生。

武水生终于彻底明白。

这座村子,靠吃人活着。

吃外来少年的劳力,吃外来青年的骨血,吃外来女孩的青春、清白、尊严与一生。

荒山吞尸骨,村落噬人心。

傍晚时分,夕阳染红整片山谷,漫天残红,像泼洒的大片血色。

劳作结束的哨声响起。

所有苦力停下手里的活计,麻木伫立,等待驱赶、等待分配、等待黑夜降临的新一轮折磨。

男苦力被各自户主领回,回去依旧是劈柴、挑水、喂畜、收拾院落,无尽苦役。

而女苦力的命运,在黑夜降临的那一刻,正式坠入最深的地狱。

她们没有归处,没有歇息,没有片刻安宁。

傍晚收工之后,她们被集中带到村中心的老旧公房。

那是村里专门用来安置、管控、消磨她们的地方。

破旧、昏暗、肮脏、拥挤、没有隐私、没有隔断、没有尊严。

天黑之后,村里的光棍、老男人、闲汉、无赖,会轮番过去。

不用规矩、不用理由、不用避讳。

随心所欲,肆意消遣,肆意折磨,肆意宣泄。

有人喜欢温柔践踏,有人喜欢暴力摧残,有人喜欢精神折磨,有人喜欢无尽羞辱。

她们是所有人共同的工具、共同的玩物、共同用来消磨漫长枯燥黑夜的器具。

谁都可以用。

谁都可以欺。

谁都可以糟蹋。

日复一日,夜复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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