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,写字楼晒得滚烫,初夏的阳光正烈,马路晒得泛起一层模糊的热浪。
黎薇挂了电话,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片刻,才将它放回办公桌的抽屉里。
桌上是助理刚送来的冰拿铁,时间太长,奶泡已经微微塌陷。
她点开未读邮件,屏幕上跳出几行英文,是合作方发来的项目跟进函。
指尖落在触控板上,迟了几秒才滑动。
上周刚背过的几个专业术语在脑子里打转,明明熟悉得像每天路过的街景,此刻却忽然变得生涩。
她索性点开词典软件,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单词,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。
厉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就在斜对面,玻璃反射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后天就是温厉两家订婚宴。
心口有些隐痛。
她想起厉鄞川刚才电话里的声音,平稳得听不出情绪,他接安安去住几天,多么合情合理。
可偏选在这个时间点,让她不得不揣测几分。
“黎经理,这是您要的翻译件。”助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将文件放在桌角。
黎薇回过神,扯出个浅淡的笑:“谢谢。”她拿起文件翻了两页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下周三的跨部门会议,帮我把英文议程再核对一遍。”
“好的。”助理应着退出去,心里暗暗佩服。
这位新来的设计师刚开始连最简单的英文单词都看不懂,短短一个月外语水平突飞猛进,上周跟外籍客户视频会议,竟能流利地回应专业问题了。
办公室重归安静,黎薇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专注在邮件上。
她逐字逐句地读,遇到不确定的语法点就标记出来,手边的笔记本上很快写满了批注。
阳光在纸页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,随着时间慢慢移动。
其实她比谁都清楚,拼命学英文不过是想弥补曾经。
下午五点,黎薇准时下班。
幼儿园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,她刚站定,就看见安安背着小书包朝她飞奔过来,扎着的羊角辫一颠一颠的,像只快乐的小鹿。
“妈妈!”安安扑进她怀里,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纸袋子。
“你看!”
是个用彩色卡纸做的娃娃,头发是金色的毛线,眼睛用黑色纽扣钉着,裙子上粘满了亮片,虽然歪歪扭扭,却看得出发了不少心思。
黎薇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,蹲下来抱住女儿:“真漂亮,是安安做的吗?”
“嗯!老师说母亲节快到了,我第一个就想到给妈妈做礼物。”
安安仰着小脸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别的小朋友都做给奶奶,我只要妈妈开心。”
黎薇鼻尖一酸,赶紧别过脸擦掉眼角的湿意。
离开厉鄞川也有半年了,她独自带着安安,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,可每次看到安安,就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车里,安安抱着娃娃摆弄个不停,忽然想起什么:“妈妈,今天乐乐说她爸爸带她去游乐园了,我也想去。”
“等妈妈周末有空就带你去,好不好?”黎薇一边开车,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。
“爸爸刚才打电话,说想接你去他那里住几天,安安想去吗?”
安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,小眉头皱了皱,又很快舒展开:“想。”
她小声说:“爸爸上次答应给我买的乐高城堡,还放在他书房里呢。”
黎薇“嗯”了一声。
心里松了口气,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“那妈妈去吗?”安安忽然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黎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后视镜里映出女儿亮晶晶的眼睛。
她放缓车速,轻声说:“妈妈还要上班呀,安安先去陪爸爸,等妈妈忙完了就去接你。”
安安没再说话,只是把娃娃抱得更紧了,小脑袋靠在车窗上,望着外面飞逝的街景,脸颊慢慢鼓了起来。
黎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,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。
有些事,孩子总要慢慢习惯。
回到家,黎薇把安安的小裙子从衣柜里翻出来,铺在床上挑选。
有鹅黄色的棉布裙,有带蕾丝花边的公主裙,还有条淡紫色的小礼服,是上次参加唐心生日宴时买的,只穿过一次。
安安凑过来看,手指轻轻拂过礼服上的珍珠装饰: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