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薇捏着白色药瓶,医生叮嘱过要按时服用安胎药,深褐色的药片刚触到舌尖,苦涩味便顺着舌根蔓延开,逼得她下意识皱紧眉头。
安安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绘本,听见她压抑的轻咳声,小脑袋立刻探了过来。
“妈妈很苦吗?”孩子伸手想去碰她的嘴唇,突然想起什么,转而在小书包里翻找起来。
拉链“哗啦”一声拉开,她掏出颗用彩色糖纸包的巧克力是凝初阿姨给她的。
“妈妈,这个糖超好吃的!”
小脸上全是献宝般的期待,她终究还是弯了弯嘴角,任由女儿把糖果剥开喂进嘴里。清甜的柑橘薄荷味在口腔里化开,果然盖过了药味。
“谢谢宝贝。”她伸手揉了揉安安的头发,指腹触到孩子柔软的发丝时,心里那点因厉鄞川婚期提前而生的钝痛,竟被这一点点甜意冲淡了些。
“有安安在,妈妈什么苦都不怕了。”
窗外的风势从昨夜起就没停过,台风“少年”登陆海城,暴雨接连几日不断。
黎薇趴在落地窗上看时,小区里的积水已经漫到一楼台阶,平日里种着绿植的花坛都看不见瓷砖边缘。隔壁楼栋的轮廓隐在雨幕里,模糊得像团灰影,只有被狂风卷起的落叶,打着旋儿撞在玻璃上。
“妈妈,水会不会淹到二楼呀?”安安抱着毛绒兔子,小身子往黎薇身边缩了缩。
家里的蔬菜只剩两棵蔫了的青菜,冰箱里的牛奶和鸡蛋也见了底。她给常买食材的店铺打电话,听筒里只传来“暂停服务”的忙音。
送货上门的服务早就停了。
连外卖软件都显示“全城运力紧张”。
正说着,门铃突然响了。
叮咚声在暴雨声里显得格外微弱,黎薇愣了下,踩着客厅里漫过脚踝的积水去开门。
防盗门推开的瞬间,风夹着雨沫灌了进来,打湿了她半边衣袖。
沈遇安站在门口,黑色风衣下摆还在滴水,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。他脚下是只橙色的皮划艇,艇身还沾着浑浊的雨水。
“沈叔叔!”安安在楼梯口喊了声,小脸上瞬间亮了起来。
黎薇看着他发梢滴落的水珠,又看看他手里的物资,有新鲜的西兰花,牛排,还有几盒她常吃的孕妇维生素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话到嘴边又顿住,外面的积水少说有半人深,他是怎么过来的?
沈遇安没顾上擦脸,径直走进来,把袋子放在餐桌上。
“看你朋友圈说家里快断粮了。”他语气平常,仿佛只是路过顺道送东西。
“全市停工了,车开不了,跟消防借了皮划艇。”
黎薇这才注意到他裤腿卷到膝盖,小腿上有道不明显的红痕。
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,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。
她之前刻意和他保持距离,可在这种时候,伸出手的偏偏是他。
“谢谢你,沈遇安。”她低声道,立马去抽屉里拿了碘伏和棉签。
“我给你消毒。”
处理好擦伤,沈遇安转身去了储藏室,很快找出个手动水泵。
“先排水吧。”
他蹲在厨房地漏旁捣鼓时,雨水顺着他的后颈滑进衣领。
黎薇看着他熟练地接通水管,把积水往外排,忽然想起厉鄞川,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家里的排水口长什么样。
半个多小时后,客厅的积水退了下去。
沈遇安又用拖把把地面擦干净,才走进厨房。
牛排煎得滋滋作响时,安安搬了张小凳子站在他身边,仰着脑袋看他翻面。
“沈叔叔,你怎么会做这个呀?”
“以前在国外留学时学的。”沈遇安笑了笑,用公筷给安安夹了块最嫩的部位。
“小心烫。”
餐桌上的灯光暖黄,映着三个人的影子。黎薇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,肉质鲜嫩,酱汁调得恰到好处。
她有多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晚餐了?台风天断水断电的窘迫,好像都在食物的香气里淡去了。
“对了,你到底怎么过来的?”她忍不住又问。
“就划着皮划艇,顺着主干道漂过来的。”沈遇安擦了擦手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散步。
“路上还碰到几个送急救物资的志愿者。”
安安眼睛瞪得溜圆,嘴里包着牛肉,含糊不清地说:“沈叔叔好厉害!可以教我划皮划艇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沈遇安揉了揉她的头发,目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