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见过。"
"什么样的?"
他想了一下,"京城的梅,多是园子里种的,花开得密,一片一片,远看像是落了雪。"
苏温栀低头,看着脚边枯草缝里钻出来的一点嫩芽,"这里的梅不一样。"
"有何不同?"
"这里的梅,每一株都离得远,开花的时候,各开各的,不热闹,却也不寂寞。"她停了一下,"我更喜欢这样的。"
萧容辞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侧过脸,看着她的侧影,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神情平静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。
他想了想,随后开口。
"那等梅花开了,姑娘还在不在谷里?"
苏温栀转过脸,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和方才不同,停了稍长的时间,像是在想什么。
"不知道。"
她说完,转身往回走了。
脚步平稳,不快不慢,在松针铺就的山道上没有留下多少声音。
萧容辞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拱后面。
他转回头,看着那几株野梅,花骨朵还是胀鼓鼓地挂着,风一吹,轻轻颤了颤。
他站了一会儿,把外袍的领口拢了拢。
山上比谷里冷。
他往回走的时候,在石拱前停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松针。
她来时走的是左边,回去走的是右边。
两条路,走法不同。
他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右边那条路的松针,有几处轻微的翻动,是脚踩过的痕迹,但比来时那条路,痕迹要少得多。
他站起来,往右边走了几步,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停住。
地上有一根细线,绷在两株矮松之间,绷得很紧,颜色与松针几乎一样,不蹲下来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没有动它,退后一步,重新走回左边的路。
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心里却慢慢沉下去一块东西。
她说后山的危险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确凿无疑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