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眼看着张秀儿从那富贵奢华的马车上下来,虽是一角银子一角银子的带了几日就改带香火了,一把香火过后,消停了两日,眼看张家爹娘又要嘀咕家当钱了,这带着张秀儿似那‘荣归故里’一般的马车又过来了。
看着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四邻街坊,再看张家爹娘笑的合不拢的嘴,张俊儿知道这马车跑一趟,又能让爹娘‘忘’上几日家当钱还没补上的事了。
毕竟若不喜欢吹捧,又怎会早早就将他和秀儿的‘聪明’吹嘘出去,逼得他两个从小想办法‘聪明’呢?
不比先前脚踏十几条船街坊们不曾看到具体的经过,待知晓这茬事时已是船翻了之时了,眼下这个是马车亲自过来晃了一圈的,做不得假,张家大街上很多人都看到了坐在马车里的张秀儿了,知晓张秀儿正同那年岁比张秀儿大些,模样却过得去的富商相看着。
“肯亲自送她回来,可见是当真将秀儿放在心上的。”四邻街坊看着张秀儿的眼神有些困惑,毕竟是打小看着长大的,张秀儿是个什么样的人,过往什么的大家都清楚,突然间这般受人追捧了……四邻街坊挠了挠头,道:“要不人家能将生意经营的那么好呢?人家那看人的眼光总是比我等好的。”
他们虽看不明白张秀儿为什么突然这般受人追捧了,可银钱的眼光总是没问题的,那人既拢的起那么多银钱,可见那人的眼光确实比他们好。那人捧张秀儿,他们看不懂那也只可能是他们的问题,又怎么可能是那人的问题呢?
“我等眼拙呢!难怪只能这般每日吃喝拉撒的过一天了。”有街坊笑着扔了手里的瓜子壳,朝张秀儿竖起了拇指,“这般看来,整条大街上,秀儿往后怕是最出息的那个了。”那街坊说道,“张里正家里的人说了,这人手头的银钱比他家还要多呢!”
四邻街坊眼里,只要不是偷来抢来,会惹上官司麻烦的,那自是谁手头银钱最多,谁便是最出息的了。
这话一出,想到先时那一出里正家公子突然成亲的事,张秀儿眉眼间闪过一丝得意,咳了一声,道:“里正家也是体面人,谦虚呢!”
到底从狐婆那里学了些,知晓有些场面话要彼此给个面子的。
这般‘大妇’模样的得体回应更让四邻街坊感慨不已:“偶尔得见的那些富贵大妇也是似秀儿这般的,看着秀儿如今的模样,果然是个当大妇的好料子。”
这里到底是长安城,虽他们只是土生土长的寻常长安百姓,可走在路上却是总能得见贵人大妇的,瞧着那些贵人大妇出口也是秀儿说出的这些话,由此愈发觉得自己眼拙,没发现张秀儿这个好料子,嘴里的吹捧之声也愈发的响亮了起来。
看着马车来过一次之后张秀儿在邻里间的风光,张俊儿没有吭声,只是继续每日照常给家里的神仙像们上香,当然,用的是他张俊儿自己花钱买的香火。
这种事上,他还是计较的,有些便宜可占不得。
看着胞兄没了前些时日对她的针锋相对,马车来过之后的几日,她没带银钱回来,张俊儿也没追问,如此识趣……张秀儿心中生出了几分满意,放下姿态,主动对张俊儿道:“放心!待我坐稳了大妇位子,会拉扯一番娘家的。”
还没坐上大妇位子呢,就先许诺上好处了。若是放在平日里,他张俊儿大抵会嘲讽上两句,可今日,张俊儿却是一句都没说,只点头道:“好!难怪人总说女子是向着娘家的,你这般向着娘家,可见这话是真的。”
“那是自然!毕竟一家人嘛!”张秀儿笑着拍了拍胸脯,而后又道,“我这两日跟着他在看他的铺子,他甚至还叫他那掌柜教我理账看账什么呢!”
张俊儿点头道:“这等大铺子看账管账的事确实是要学的,毕竟大妇都要管家的,先从铺子学起也是一样的。”他说道,“再者,当真学会了这个,往后……也好去寻个铺子掌柜的光鲜活计了,怎么都不亏的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虽说如今这个同我谈的挺好的,但有了上一回的事,总叫人心里有些发慌的,学门技艺在手总是稳妥的。”张秀儿笑着,朝张俊儿挤了挤眼,“咱两个打小精明,你果然同我想到一处去了。”
张俊儿点头,也笑了:“你若学会了,可不要藏私,教我一番,等我也学会了这个,出去谋个掌柜活计做做。”
“他产业那么大,总是需要掌柜的,有些掌柜更是同时帮他管着好几个铺子呢!”张秀儿说道,“我问过他那些掌柜的工钱,啧啧啧,可不比有些小铺子的东家赚的少。”
张俊儿笑了,看向打扮妥帖的张秀儿,点头,一副好兄长模样的叮嘱她道:“还是要警惕莫被他轻易占了便宜。我是男人,总是了解男人的,尤其这等有家财的,更是看中这个。”
“我知晓的,你放心,我精明着呢!”张秀儿得意的说罢,转身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