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的时候,京市正是傍晚。
沈渺从贵宾通道走出来,陈林已经在出口等着了,看到沈渺和裴野一前一后走出来,快步迎上去。
“沈小姐。医院那边都安顿好了,你弟弟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,手术很成功。”
陈林语速很快,但条理清楚。
“辛苦了。”沈渺接过他递来的文件袋,翻开看了一眼。
入院记录、手术同意书、费用清单,每一页都夹得整整齐齐。
“沈小姐,车祸……应该不是人为的。我调了事发路口的监控,也问了交警队的朋友,目前看完全是意外。”
陈林顿了顿,看了一旁的裴野,“我查了那个司机,跟李朝安没有关系,就是个跑夜班的普通司机。”
提到李朝安,裴野插了一句。
“李朝安最近在哪。”
“国外。上个月就出去了,没回来过。”
沈渺攥着文件袋的手指松了一点点。
不是人为。
不是李朝安。
那也就是说,不是她连累了沈彦川。
她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发涩,“谢谢你,陈林。”
……
医院。
沈渺快步往病房走,裴野跟在她后面。
刚拐过护士站,一个穿暗红色外套的中年妇女从走廊长椅上弹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渺面前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沈渺,你还敢来!”
沈渺偏了下头,巴掌没落在脸上,但打得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裴野立马冷脸往前迈了一步,被沈渺伸手拦住。
她认出了这个女人,沈彦川的姑姑。
当年沈家夫妇收养了她的时候,赵秀兰就不同意,说家里已经有了沈彦川要养,再多个来路不明的聋子就是拖累。
沈家夫妇去世后,赵秀兰作为沈彦川唯一在世的血亲,接过了监护权,把孩子带回了自己家。
沈渺那时候刚满十八,一边读大学一边打工,每个月把一半的工资打到赵秀兰的卡上,当沈彦川的生活费。
顺便,她也实在不敢沈彦川联系,生怕李朝安那个变态会找上他。
“扫把星!”
赵秀兰指着沈渺的鼻子骂,声音尖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,“我就知道彦川跟着你没好事!他以前多乖啊!你看看他,现在躺在这里,腿都断了,你倒好,在外面逍遥自在!”
沈渺站在她面前,表情平静像在听一段噪音。
她知道这些人的脾性,不搭理是最好的法子。
赵秀兰见她不说话,更来劲了,伸手去拽她的袖子,嗓门拔得更高。
“你以为你不说话就完了?今天这事没完,我跟你说,彦川是沈家的独苗,你一个聋――”
“够了!”
裴野把沈渺往身后带了半步,自己挡在她前面。
他低头看着赵秀兰,嘴角挂着笑,但眼神客气不起来。
“您侄子在病房里躺着,您在这儿吵,他听得见。”
赵秀兰上下打量他,被他这身打扮和气质镇住了片刻,但很快又恢复了战斗力,“你谁?”
“沈渺的朋友。”
他蹙眉,“彦川的事故是意外,肇事司机已经在交警队做了笔录,该赔的钱一分不会少。至于您刚才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裴野。”沈渺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。
裴野转头看她。
沈渺把他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,“她就是要钱,以前每个月我给彦川打生活费,她都要抽走一半,你别惯着她。”
她知道裴野有钱,但不希望钱到这种人手里。
“我知道。”裴野低头看着她,语气安抚,“你以为我要给她开支票?放心,我跟她谈。”
他抬手,手指快碰到她肩头的时候又收了回去,转身走回赵秀兰面前。
“阿姨,借一步说话。”
他做了个请的手势,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。
赵秀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沈渺一眼,然后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边。
……
半晌后,裴野走回沈渺面前。
“解决了,她以后不会再来闹了。”
沈渺蹙眉,“你给了她什么。”
“放心,不是钱。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往病房方向看了一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