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勇气,如此炽热。
一个她隐隐感知却始终不敢触碰的念头,此刻再也无法回避。
“海黛……留在我身边,你……真的觉得幸福吗?”
海黛抬起头,泪水终于滑落,但他的声音却异常温柔而清晰:“仆年少贪生,舍不得离了大人身边这点甜。若离了此处,便只有死路一条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若我离你而去,海黛……”
“是的,大人,我会死。”
他回答得斩钉截铁,眼中是近乎虔诚的决绝,“对我来说,没有您的世界,与死亡无异。”
唐天赐感到胸腔被一种滚烫而酸涩的情感涨满,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,猛烈地跳动起来。“难道你……爱我?”
海黛向前一步,泪水奔涌而出,“是的!是的,我爱您!像爱母亲,像爱妻主那样爱您!像爱我的性命那样爱您!在我眼里,您是这天下最美、最好、最崇高之人!”
唐天赐张开了双臂。海黛呜咽一声,像归巢的倦鸟,扑进了她的怀抱。
紧紧拥着怀中颤抖的身躯,唐天赐将脸埋在他柔软的发间,长久以来甫一问世,便如巨石入水,激起千层浪。街头巷尾,茶馆酒楼,处处皆是议论之声,热潮久久不散。
“好!这才叫报应不爽!”
“唐天赐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,步步为营,终教那些负她害她之人个个得偿恶果!哪里是那等以德报怨的滥好人?这复仇的滋味,当真半点折扣未打,看得人肺腑皆畅!”
“携美归隐,远遁海外,这才是真风流!”
“前半生血雨腥风,后半世与知己泛舟五湖,何等快意洒脱。那海黛王男,年轻貌美,一片赤诚,恰是洗净前半生污浊的一泓清泉。这般结局,余味悠长,妙极!”
有人轻叹,“可惜了梅素台。我却始终……怜他。”
“当年唐天赐遭难,他一个闺中男子,能如何?被迫嫁给费尔南,以为所爱已死,这十八年,他何尝不是在囚笼里熬着?”
他并非负心,只是软弱,多年后再见面,他一眼便认出了改头换面的故人。
结尾,他还因为自己当初没能为唐天赐殉情或守节而忏悔。后悔在命运前低了头。
他是被时代与处境蒙蔽、碾过的影子,惹人无限怜惜。
可唐天赐终究是向前走了。她经历了地狱归来,心已成铁。梅素台代表的是无法回溯的过去与软弱,而绝对忠诚的海黛,才是属于新生的未来。
她选了海黛,便是彻底斩断了与前尘旧怨的纠葛。只是苦了梅素台,余生唯余青灯古佛,思念遥遥无期。
正因如此爱憎交织、悲欢共鸣,这大结局的热度不降反升,众人争论不休,回味无穷。
……
夏日的黎明来得早,但上早朝的时辰却不会因此推迟。天色尚是青灰,承天门外已陆续有官员的轿马停下,身着各色官袍的朝臣们,或精神奕奕,或睡眼惺忪,鱼贯而入,在巍峨的金銮殿前按品级肃立,等候天子驾临。
赵延玉如今是翰林院修撰,虽只是从六品,但因是天子近臣,又在清贵之地,站位虽不在最前列,却也颇为靠前。
她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,努力站得笔直。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如她一般。
站在赵延玉斜前方的一位老臣,困得眼皮直打架,脑袋一点一点,如同小鸡啄米。就在她身子猛地一晃,眼看着就要向前栽倒时,赵延玉眼疾手快,伸手在她背后轻轻托了一把。
老臣一个激灵,猛地站直,回头见是赵延玉,连忙拱手,压低声音道:“多谢,多谢小赵大人援手,险些失仪,失仪了……”她脸上犹带倦色,眼下一片青黑。
赵延玉亦低声回礼:“钱大人客气。只是大人昨夜……可是公务繁忙?”她本只是随口一问,以示关心。
老臣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,揉了揉额角,声音压得更低:“咳,不瞒小赵大人,倒非公务……是昨夜得了本闲书,一时看得入神,竟忘了时辰……”
“闲书?”
就在这时,旁边又传来几声极力掩饰的哈欠。赵延玉循声望去,只见站在不远处的几位同僚,无论是年轻的给事中,还是上了年纪的大理寺评事,一个个也都是眼眶泛红,泪光点点,显然睡眠不足。
其中一位与钱大人相熟的主事凑近半步,小声道:“……老钱,你也?”
钱大人无奈点头,又朝另外几位同样面带倦容的同僚努了努嘴:“看来不止我一人啊。”
那主事立刻会意,也苦笑道:“彼此彼此。谁能想到,那玉郎的笔如此勾人,叫人拿起就放不下,非得一口气看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