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怕。”
王旭没说话。
下午,大伯做了一桌子菜。红烧肉,糖醋排骨,炒青菜,蛋花汤。王旭吃了两碗饭,汤喝了两碗。
林生也吃了一碗。他吃得很慢,但吃得比昨天多。
吃完饭,大伯洗碗。妈妈坐在桌前,看着窗外。王旭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的脸。
她的脸比前几天好了一些。不那么白了,嘴唇也不干裂了。但还是很瘦,颧骨高高的,脖子上的青筋能看见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这件事结束了,我们搬出去住吧。”
妈妈愣了一下。
“搬去哪儿?”
“租个房子。离学校近一点的。你别去上班了,在家待着。”
“不上班怎么养活你?”
“大伯有工资。我也可以――”
“你不能。”妈妈打断他,“你八岁。你好好上学就行。”
王旭低下头。
“我就是不想你走了。”
妈妈伸出手,摸着他的头。手指在他头发里穿过。
“不走了。”她说,“再也不走了。”
晚上,天黑了。
王旭把两块令牌装进口袋。大伯骑电动车,载着王旭和妈妈去城东老宅。
林生留在殡仪馆。他的伤还没好,不能走远路。
路上风很大。妈妈坐在中间,抱着王旭的腰。王旭坐在最后面,看着路两边的树往后退。
城东老宅。门口。
大伯把电动车停好。三个人走到门前。
王旭从口袋里掏出令牌,塞进凹槽。门开了。黑洞洞的洞口。
“我进去。”王旭说,“妈,你在外面等我。大伯,你帮我开门。”
“我跟你进去。”妈妈说。
“不用。很快。”
王旭拿着手电筒走进通道。石头台阶,冰凉。手电筒的黄绿光照着前面。他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
通道,石门。他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王旭走进去。大厅,柱子。那些缝合人还在石头里,安静地睡着。
他穿过大厅,走过先生的房间,走过窄路,走到古墟之心。
黑色的天空。灰白的草地。枯死的树。
他走到树下,蹲下来。闭上眼睛。用阴阳眼看。
黑暗里,那根光丝还在。很细,从树根底下往上延伸。
他睁开眼睛,把手伸到树根底下。摸到那条裂缝。很窄,只能塞进一根手指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令牌。刻着“炼”的那块,刻着“死”的那块。
一块一块塞进裂缝。
令牌进去了。裂缝合上了。地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王旭站起来。
他走到树前,摸了摸树干。树皮很粗,像老人的手。
“妈出来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然后转身,往回走。
窄路,房间,大厅,柱子。
走到石门后面,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大伯在外面,脸白。
“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王旭走出来。
两人走回通道,上了楼梯。
妈妈站在门口,靠着墙。
“好了?”她问。
“好了。”王旭说,“令牌在古墟里了。谁也拿不到。”
大伯把门锁好。三个人上了电动车。
电动车开出去。夜风很大,吹得王旭的头发乱飞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城东老宅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黑暗里。
王旭转回头,抱住了妈妈的腰。
妈妈的手覆在他的手上。还是凉的。
但比前几天暖了一些。_c

